近一段时期,稀有金属铟的价格持续下跌,甚至可能重蹈钨的覆辙———跌至“白菜价”,从而给相关企业、整个产业甚至国家资源安全带来“灾难性”影响。这背后既源于我国铟产业自身存在的诸多不足,也有西方消费国通过金融市场操纵打压进而趁势攫取囤积铟资源的意图,值得整个行业和国家高层高度关注。

资源战,国家间竞争的又一个无声战场

当今世界,国与国之间的竞争是综合国力的竞争,既涉及传统的政治、军事领域,也涉及新兴的金融、资源领域。近年来,世界各国对于稀土等战略资源的争夺日益激烈,资源战无处不在、无时不有,成为国家间竞争另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当今,世界矿产资源配置的总体格局是:占全世界人口不到1/4的发达国家,消耗着全球3/4的矿产资源,而占全世界人口多达3/4的广大发展中国家,占全球矿产消费量的比例却不到1/4,而且严重缺乏对各类资源的定价权。这一格局的形成就是国际资源争夺的结果。

  众所周知,我国是诸多重要国际大宗商品生产国与消费国,更是世界上稀土资源最丰富的国家,储量约占世界的1/3,稀土之于我国,犹如石油之于中东,铁矿石之于澳大利亚。我国稀土的生产量、出口量和消费量都居世界第一,本应对稀土资源的国际价格有举足轻重的影响。但长期以来,我国稀土产业布局分散、采矿权混乱、开发无序,加之市场供过于求、走私、外国囤货等因素,导致我国在国际市场上的定价权和话语权长期缺失。据统计,1990年~2005年,我国稀土出口量增长了近10倍,但价格却下降了50%。虽然从1998年开始,我国启动稀土产品出口配额制度,但稀土低价出口的局面并没有得到根本扭转。在全球高科技电子、激光、超导等原材料需求呈几何级数增长的情况下,我国稀土出口价格不升反跌,当前出口平均价格仅为1990年的六成左右。1995年~2005年这10年间,我国稀土产业由于廉价出口而损失的外汇达到近百亿美元。业内人士感慨:“稀土是金,却卖了个‘白菜价’”。我国“稀土之父”、中国科学院院士徐光宪教授非常惋惜地说,“我们把科研成果转化为生产力是成功的,但没有使我国稀土优势转化为经济优势。”

  以稀有金属资源中的钨为例。我国是钨生产大国,也是钨消费大国,然而在钨制品尤其是高端硬质合金的制造环节,技术水平长期落后于美国和欧洲等。据国际钨协秘书长在16届年会上作的报告,2000年我国钨消费量1万吨,仅次于欧洲。公开资料显示,世界已探明钨储量290万吨,我国钨储量180万吨,居世界第一位。但由于开采过度、集中度低,我国钨的储采比是世界水平的1/4。从储采比来分析,我国钨矿再难以作为优势矿产资源,钨资源的后续使用年限不容乐观。这直接威胁到我国制造业发展,并影响到国防军事工业的发展,从而给国家的长治久安带来隐患,大大降低了我国钨工业的整体国际竞争力。然而,就在资源如此紧缺的情况下,钨矿和钨初级原料价格却在国际资本对大宗商品的打压下一降再降,根本没有体现出稀缺战略性资源的价值。

  而反观美国、日本等资源消费大国,则未雨绸缪,官民共举,建立起“深藏不露”的战略储备。稀土储量世界第二的美国,一方面通过诸多优惠政策,包括提供税收优惠、鼓励进行国际垄断、建立海外投资保证制度、为对外投资提供“基础支持”等,来激励跨国公司攫取海外资源;另一方面,耗费巨资建立了多达93种矿产储备,早早便封存了国内最大的稀土矿芒廷帕斯矿,转而开始进口并囤积我国的廉价稀土,目前九成以上稀土由我国进口。

  日本国内需求的稀土92%需要从中国进口,其在上世纪80年代就制定了储备稀土和稀有金属的相关法律,并于1983年建立了稀土和稀有金属储备制度和基地,规定国家和部分有关企业必须储备一定数量的钒、锰、钴、镍、钼、钨、铬等稀有金属。日本政府还根据稀有金属的稀缺程度,规定必须储备相应的数量。英国《金融时报》指出,日本只用了进口总量的1/3用于生产,其余用作战略储备。业内人士曾估计,日本储备的稀土已够用40~50年。对此,有国内媒体指出,30年后,世界上最大的稀土产地──内蒙古包头白云鄂博可能将无矿可采;而一直依靠进口我国稀土发展电子工业的日本,到时却坐拥充足的稀土资源。我国到时也许要花比现在高数百倍的价钱从国外进口稀土。特别是日本当前是世界上利用稀土实现附加值最高的国家,用于高新技术领域的稀土占到其消费总量的90%以上。通过从我国进口价格低廉的稀土原料,然后再出售经过加工的高新技术产品,日本可从中赚取丰厚的经济利益。

铟价波动,难摆脱资源争夺金融战的影响